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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剃头铺

2016-10-14 16:26| 发布者: 老干部之家| 查看: 4596| 评论: 1|原作者: 李生钰

摘要: 乡间剃头铺文/李生钰老家村头的公路旁,有一排各式各样、不同年代修建的民房,针头线脑、油盐酱醋、棋牌茶坊应有尽有。人气最旺的,除了茶坊便是杨大爷的剃头铺。在乡里,理发被称为“剃头”“剪脑壳”,通常只有光头 ...

乡间剃头铺

/李生钰

老家村头的公路旁,有一排各式各样、不同年代修建的民房,针头线脑、油盐酱醋、棋牌茶坊应有尽有。人气最旺的,除了茶坊便是杨大爷的剃头铺。

在乡里,理发被称为“剃头”“剪脑壳”,通常只有光头、平头和分头三种发型。经过时光的打磨,杨大爷的柏木剃头靠椅被磨得油光发亮,黑黢黢的铛刀布已擦得单薄,似乎一拉就断。土墙上贴着一块大镜子,映出的人影已有些昏花。房屋虽简陋,却整洁干净。在屋的一角,一个大铝锅常年温着一锅热水,以备洗头用。

杨大爷虽已七十开外,但手脚利索,耳聪目明,清瘦的脸颊刻满岁月的沟壑。

小时候,顽皮的我不愿“剪脑壳”,总是被父亲强行拖来,摁在板凳上,被笑眯眯的杨大爷围上充满皂角和汗味的围布。只听“哧哧”的剃刀声像秋风吹过,伴随清脆的节奏,长得像“乱鸡窝”样的脑壳顷刻间变成了锅台上的水瓢。一边剃头,一边还能听杨大爷讲故事,我对剃头的恐惧感渐消,继而慢慢喜欢上了剃头,也喜欢上了杨大爷。从杨大爷娓娓讲述的故事中,我才得知剃头这行的来历。古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清朝之前,并无剃头这一行业,剃头意味着不孝。剃头匠的出现,是随清朝统治者迫使汉人剃头的政策应运而生。

记忆中,杨大爷还有一手掏耳朵的绝活,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有资格享受。掏耳朵的工具是竹制的,装在竹筒里,灵巧、精致,色泽油亮。掏耳朵用时要数分钟,杨大爷先用手把两耳按摩发热,后用挖耳勺轻轻往里探试。顿时,一股酥酥麻麻又带点痛痒的感觉传遍全身。紧接着,他用两手指提耳沿,用镊子取出耵聍(俗称耳屎)。最后用精巧的鸡毛小刷在耳内清扫一阵,这是绝无仅有的享受。如果杨大爷用两手指在耳边一压一放,剃头人便知掏耳朵结束。

修面,是杨大爷的另一绝活。杨大爷修面有一套口诀,“平磨陡荡紧绷皮”。平磨,是指磨刀要平行手轻;陡荡,是指刀在石上磨,要有一定角度,刀口才能磨得锋利;紧绷皮,是指修面时,要用手绷紧面部皮肤,便于剃去胡须和毛发。刀子削胡须的声音,像是春风拂草地。等到杨大爷在肩上一拍,用刷子掸去碎发,解开围布,顾客便知活儿完了。出了剃头铺,头轻松了,心情轻松了,人也更精神了。

随着岁月的流逝,人口多了,村庄也大了,公路旁各式漂亮的楼群日渐增多,杨大爷的剃头铺子也免不了被霓虹闪烁的现代发廊挤压的命运。

一次,我探亲回老家,特意来到杨大爷的剃头铺。在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我好像穿越回到了那个蝉鸣鸟叫、人人谈笑风生的年代。不管是路过的人还是来剃头的人,杨大爷总要和他说上两句,有时调侃,有时问候。

人来人去,但是在杨大爷的眼中,这条不起眼、甚至几经改造的乡村公路,变化并不大,也不复杂。他说,我不需要手机。这里的一切,全靠口耳沟通和一份信任。

村头的树,青了又黄,黄了又青。几十年一晃过去。当我再次来到剃头铺时,乡友说,去年冬杨大爷过世了,享年82岁。我呆呆地望着这熟悉的剃头铺,一种莫名的失落和伤感袭上心头。

或许,剃头铺仅是一种怀旧情结的承托。经历过的人来回味往昔,未曾经历过的人来感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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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引用 桃园愤青 2019-2-9 06:37
家刋可仿孝,选登这样的回忆小文。
引用 文藻 2019-1-22 09:44
永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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