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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湿漉漉的太阳(中篇小说5——7)

热度 2已有 77 次阅读2018-5-12 11:47 |个人分类:小说|系统分类:文学创作

湿漉漉的太阳(中篇小说)

孙志强

5

我不知道这半天该怎么过也不知道这半天是怎么过去的。我大约是在市文化宫里混过了整整一个阳光灿烂的晌午,仗着身上还有点零花钱醉醺醺地跟一个小伙打了几盘台球赢得他稀里糊涂付了娱乐费不说还连输了三听可口可乐。再后来我就只有站在两条道口的汇合处望那些来去匆匆的行人,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情。时间——对于他们中间的许多人来说无疑就是金钱,可是对于我似乎完全是多余的东西。当街上华灯初放时酒精造成的神经麻木已经完全消失,随之而来的是肚子开始咕咕叫我却毫无食欲头脑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该往哪儿去。

附近一家名叫“大世界”的舞厅传开了一阵爵士鼓急促的打击和一声小号超长的哀鸣,那是舞会即将开始的讯号。两位打扮入时的女服务员在门口摆开一张桌子就兴高采烈地售开了舞会票。一群群穿着代表了现代服装新潮流的少男少女们正嘻哈打跳地往里面涌去。这些无忧无虑的时代宠儿因其种种得天独厚的原因比我生活得天真烂漫生活得富有也就不轻易放过任何一种消遣的机会及时行乐。我想到这些一股怒气就由不得在小腹里诞生,世界他妈的太不公平但是你逑法没得。人最痛苦的大概莫过于你悟到了这些但是你还得悲哀地承认其合法的存在。我愤怒,都是同龄人都有令人羡慕的青春年华都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而有些人可以享受默思咖啡搂着女人跳舞而有些人则是为最起码的生存操心烦恼。

躁动的年龄是不允许一个年轻人老是怨天忧人一筹莫展的,物及必反,去他娘的烦恼吧。我咬牙切齿地发誓要彻底忘掉它。时光就象一头善良的母牛对任何人一律公平不管你是国家元首总理夫人还是三教九流地痞小偷,它不因富有者的欢乐就延长也不因贫贱者的悲哀而缩短,别人过一天你还不是过一天凭什么我得老让自己制造的悲哀折磨得自己抬不起头来?

我应该振作,我有这个权力。也许只有振作的生活才能挽救我自己一钱不值的命运。我想起黑娃做皮毛生意想起烂眼又赌又偷还想起那个被学校开除的三好学生蒋大,他们毫无疑问都生活得比我强,哪怕有时会遇到些小小的挫折。我无论从什么地方讲都不比他们差一蔑片我有什么理由离开了父母就无所适从?有个哲人说过世上的路原来就是人走出来的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我为什么不能在如此海阔天空的人世中撞出自己的一条路来?

愉快的环境能培养人愉快的心情,舞厅就是一个能唤起人对美好生活追求的最佳环境。我没有理由总是生活在悲凉的氛围中,我得解脱自己。我搜遍全身的口袋集中了所有零钱刚好凑够那广告牌上票价的数目,我毫不在乎那两个售票姑娘因为接惯了那些有钱人硬铮铮的大钞突然面临一大把脏不拉稀的小票时,脸上露出的那种惶惑加嘲弄的神态。在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里我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为的是避开卖高档饮料的再光顾我已经一文不名的口袋。这时候乐队正吹奏起欢快奔放的《吉米,来吧》使得整个大厅象一锅煮开花了的饺子。因为空气变得闷热舞客又感情奔放就有人打开了吊扇,缕缕凉风立时扑面而来。此时惨白雪亮的灯光正高频率闪动,那些挤满“世界”伸胳膊甩腿拼命扭腰摇屁股的红男绿女们就象是在太空来客很是壮观。这玩艺儿分解动作其实很简单,我相信自己不用学就全会,因为在校时我的主课成绩虽然很孬但音乐老师总是表扬我的节奏感极强。

一个姑娘——正确点说一个打扮得超凡脱俗的女人有意无意坐到了我对面的沙发上,一股令人不能容忍的混合香水味就向我阵阵袭来。我虽然望着场子里昏天黑地的狂舞但明显地感到了她那双毫无顾忌的大眼雷达般在我脸上描瞄。

“我们好象见过面。”她大大方方开了腔。

“是吗?”

我回过头来,由于礼貌向她行了注目礼,我开动机器绞尽脑汁无论如何也记不起在什么地方跟她见过面。里根总统撒切夫人中曾首相我都很熟悉哪怕那只是在电视的国际新闻中但跟这种显然是生活在另一种层次里的女人认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同时我相信自己的记忆力还不算坏,我认识的女性很有限但一般回忆起来她们总是历历在目。例如那个年年都当班长的蓉蓉,三年初中她常常主动对我做思想工作还常常代我做习题,要不是学习成绩不可救药差一点点我就会在她的介绍下加入共青团。她轻松愉快地应付各种考试就象我们吃老西街的麻辣烫那样容易给我留下一直难以磨灭的印象。

一个女服务员推着辆精致的服务车绕场过来了。

“两位要点什么吗?”声音甜得腻人。

那女人从她那随身不离的小黑皮夹子里抽出把钱来买了一堆糕点饮料。

“请吧,别客气。”她冲我笑笑。

“谢谢。”这种时候最粗鲁的人也会变得文明,“我很报歉……”

“你真逗。”她坚定地对我又点了点头,“我们应该认识。”

舞曲停了。场子里窜过来两个大汗淋漓的男人,一屁股挤在女人身边,一人拿起一罐饮料拔掉盖子咕嘟咕嘟就往嘴里倒。

“是你们?烂眼蒋大!”我惊奇地大喊了一声。

“是你?许大马棒!”烂眼蒋大也同时欢呼。

“你还健在?”烂眼友好地举了举手中喝光的空罐,然后往窗外花台上一扔,“警察没把你捧得吐血?”

“你们不够朋友,”我想起胖刘所长的审讯,“为啥拱我参与赌博?”

“憨包。他们说啥你说信啥?”蒋大露出不解的样子,“咱们谁也没出卖谁。”

“你们没仇?”我望着蒋大烂眼两人亲昵的样子问。

“哥们从来不记仇,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烂眼大不以为然地笑笑。

“这个你也不懂?他们这些人桌子上赌红了眼比杀家鞑子还厉害,平时狼狈为奸没法说。”那认识我的女人热情地抢着给我解释的同时递了一罐饮料在我面前。

“忘了介绍,”蒋大拍拍女人的肩膀,“过去的校友,同学,现在我的未婚夫人陈艳丽。”

“讨厌。”女人有些反感地推开了蒋大的手。

校花。我记起来了。那天牌桌上就有这么个女人。

我颇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陈艳丽,昔日的她确实变得有点让人认不出来了。我发觉她学生时代一切美好的东西比如简朴天真烂漫之类都已荡然无存。那身华丽衣着,那浓妆艳抹的脸庞,那发育得相当让人成熟让人心荡神移的身材正确点说便她更象一位迷人的**。

舞曲又响起来,悠扬的慢四步。蒋大拉拉我的袖子:“来,请艳丽跳一曲,她是公认的舞星。”

陈艳丽马上很主动地站了起来,脸上笑眯眯的样子,很乐意。

“你很有福,”烂眼露出馋兮兮的样子,“连蒋大近来请她跳都很难如愿。”

我却慌了,连连摆手:“不会不会,确实不会。”

“我教你,”艳丽抓住了我的手拖,“咋个会象个赶不下水的旱鸭子?”

场子里灯光转暗,一对对舞伴梦幻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慢慢地摇。

没几下我就像了那么回事。出于对蒋大的尊敬我竭力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可是不一会儿艳丽随美妙的乐曲进入了感情,往我身上靠过来。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一个漂亮的女人高耸的胸部这么近使得我有些舒服又有些紧张。

“你很正直,”旋进漩涡中心时,她抬起头来,眼里露出真诚的光芒,‘你不象蒋大他们那样猥亵,牌桌上那天我就感觉到了。’

“是吗?”我有些受宠若惊。第一次被一个漂亮女人恭维时的男人有什么感想我就有什么感想,我有点怀疑她在玩弄我,但看她那样子又不象。

“可以单独见面一次吗?”她突然说。

“我除了时间一无所有。”

“我们也许会有共同的语言,也许能互相帮点什么忙。”

“真是那样就太好了,”我开了句玩笑,“蒋大不会见外?”

“他是他,我是我。”她愉快的情绪一下阴了下来。

“好吧,我同意。”说实在的我不想惹她生气。

“记住,下星期天中午2点,新街梦幻酒吧。我在那儿等你。”

听名儿就是个谈情说爱的地方。

她望着我有些犹豫的神态,笑了笑:“别往斜处想。那是我舅舅开的,我住在那儿。”

6

“感觉如何?”回到座位时烂眼盯着陈艳丽欣赏了好一阵后问我。

“相当良好,如果有钱我愿天天光临这种地方。”我苦笑了笑。

掏了块手帕往脸上扇风的陈艳丽看了我一眼。

正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蒋大丢了支“剑牌”过来,“怎么,未必吃饭都有问题?我还以为你顶了老子的班呢。”

“我不愿去。”

“建筑行道有逑干头,捞钱不多累死你个杂种。”

蒋大把头靠过来,放低了声音,“愿不愿跟哥们合伙挣大钱?”

我眼睛一亮:“当然愿意。会犯法吗?”

“别人信不过你还信不过我?”烂眼眨了眨眼,神秘地笑笑,“我们从来不干任何犯法的事。”

“黑娃呢?”我突然想起来,“公安局把他逮捕了吗?”

“他有种天赋,跟警察无缘。”蒋大喷出浓浓一口烟,“那天抓人时他小子刚好去上厕所。最近哥们让他上趟云南。”

“人精。”烂眼撇了撇嘴,“他还没挨过警察的帮助。”

“人精也有遇鬼的时候,”蒋大不屑地说,“他前年跟人家跑西藏半路就被烧了黑火,差一点死在那年鬼地方,回来皮包骨头。跟上哥们才有点人样样。”


从舞场出来扰那个两条道口汇合处的岗亭时,蒋大对我说,“到我那儿过夜去,再把买卖的事合计合计。”

“艳丽也去。”烂眼嘻皮笑脸去拉陈艳丽,“陪哥们再乐乐。”

“讨厌!”陈艳丽甩开烂眼的手,“我要回家了。”

“那咱俩明天见。”蒋大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说。

“明天我有事。”

“后天,一定。”

“不行。”

“好吧,我抽空上你家来。送送你怎么样?”

“都不用了。再见。”

陈艳丽转身去了。“得得”的高跟鞋声在寂静的夜里很清脆。我从她临别时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她那声“再见”是对谁说的。

“这娘们好象出了什么问题。”烂眼晃晃他那冬瓜脑袋。

“她有二心,谨防老子废了她。”蒋大眼中露出一丝杀气。

我望望蒋大,昔日那个三好学生跟他怎么也对不起号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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